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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济下行会重写“成功”的默认路径

Downturns Rewrite the Default Path of Success

增长期的成功路径往往显得清晰:好学历、好公司、持续晋升、更高收入。但当岗位、产业和年龄结构同时变化时,这条路径会从确定的阶梯变成拥挤的窄门。真正需要重写的不是努力本身,而是努力要投向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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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点

经济上行时,社会会倾向于把个人结果解释成个人能力;经济下行时,周期的重量才突然变得可见。书中把日本“就职冰河期”和当下就业压力并置,提醒人们:一个人是否能踩上台阶,常常取决于出生时点、毕业年份、产业位置和制度安排,而不只是聪明或勤奋。

这并不是为放弃努力寻找借口,而是为了修正“只要更用力就能抵达”的单线叙事。学历贬值、岗位收缩、灵活就业扩大、考公考研升温,本质上都是安全感稀缺后的行为反应。很多选择看似保守,其实是在不确定性中寻找最低波动;很多焦虑看似私人,其实是增长结构变化后被分摊到个体身上的成本。

当默认路径失效,最危险的是继续拿旧地图要求自己。教育和职业仍然重要,但它们不再天然保证交换价值。更稳妥的思路,是把“追上别人”改写成“积累能穿越周期的能力”,把“拿到标签”改写成“形成可迁移的解决问题能力”。经济下行不是取消努力,而是迫使努力从身份竞赛转向真实能力的复利。

思考

周期会拆穿很多关于个人奋斗的神话。成熟的努力,不是加速冲向旧终点,而是在路标变动时重新判断什么值得长期积累。

你生在什么时候,赶上什么样的经济周期,这些因素如同投胎一般,带有相当的偶然性。

来源

《以日为镜:经济下行期穿越指南》 · 王熙威

四 “学历神话”的崩塌与教育的十字路口1 条划线

学历与工作的脱钩像一把双刃剑。一方面,它打破了“唯学历论”的迷思,让社会开始重新思考教育的本质和工作的意义。它促使人们去探索更多元化的成功路径,就像由纪那样,在主流之外,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价值。但另一方面,它也加剧了社会的不确定性和个体的生存焦虑。当那条清晰可见的、通往成功的阶梯被拆除后,每个人都不得不在一片迷雾中,独自摸索前行。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,这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挑战。1993年,就像一个分水岭。在此之前,人生是一张有标准答案的考卷。在此之后,人生变成了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开放式问答题。每个人,都必须用自己的一生,去书写属于自己的答案。

五 观察者手记1 条划线

这几年,帮着国内的公司到日本发展,也帮着日本公司去中国发展,我见了太多拼命向上攀爬的人,一个个都跟上了发条似的,不敢停。我有时候会问他们:“您这么拼,到底图个啥?”很多人都答不上来。他们就是觉得,得这么拼,不拼就掉队了。这种“掉队”的恐惧,正是这个时代最大的焦虑。在我们国内,有过之而无不及。学历贬值、教育内卷、35岁危机……这些词儿,哪个不戳心窝子?我们总说,要给孩子最好的教育,让他们上好大学,找好工作。但万一,我们费了半天劲,最后那条路也走不通了呢?就像1993年的日本一样。我没有答案,若能给出答案,那我就是大师了,不是在这儿码字的了。我就是觉得,看看日本这三十年,看看艾米、田中、由纪他们的人生,或许能让我们多个心眼儿。人生这道题,可能不止一种解法。除了那条最宽、最多人走的大路,旁边可能还有些风景不错的小道。行人稀少,但未必不适合自己。说到底,人这辈子,到底活的是什么?是活给别人看,还是活给自己看?是为了一个“成功”的标签,还是为了一份内心的踏实?这件事,没人能替自己选。经济泡沫破裂,让日本人用了三十年的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。而当下,我们也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上。前面的路,看着也起了雾,是继续猛踩油门,还是找个地方停下来,看看风景?需要我们想一想。

六 观察者手记2 条划线

凡事就怕对比。健太和铃木先生的经历并置在一起,冲击力尤为强烈。这或许就是命运的底色,并非完全由个人努力多能左右的。你生在什么时候,赶上什么样的经济周期,这些因素如同投胎一般,带有相当的偶然性。我在日本这些年,接触过不少铃木先生这样的人。他们不是不聪明,也不是不勤奋,只是际遇不佳,在最该往上走的年纪,缺少可踏足的台阶。等台阶终于出现时,他们又老了。这是一种结构性的无奈,旁观者虽感同身受,却难有破解之法。

二 相似的就业困境3 条划线

当大学生甚至研究生数量在过去十年井喷式增长,而高端就业岗位的增速却远远跟不上时,文凭的价值必然被稀释。这与日本“就职冰河期”的大学生面临的困境何其相似。20世纪90年代的日本,经济泡沫破裂,企业大幅削减招聘名额,导致整整一代大学毕业生(被称为“冰河期世代”)难以找到正式工作,只能以“飞特族”的身份漂泊。但中国的规模和速度都更为惊人,每年有超过一千万的大学毕业生涌入就业市场,竞争的激烈程度远非当年的日本可比。

硬币的另一面,是“考公热”和“考研热”的持续升温。每年国家公务员考试的报名人数都在刷新纪录,2025年的国考报名人数超过340万,而最终录用名额不到4万,平均竞争比达到惊人的85:1[插图]。一些热门岗位的竞争甚至达到“千里挑一”的程度。年轻人对“铁饭碗”的狂热追求,与当年日本年轻人涌向大企业和公务员队伍如出一辙。在经济不确定性增加的背景下,稳定压倒了一切。一位在北京中关村的培训机构里准备考公的年轻人告诉我:“我不想改变世界,也不想年薪百万,我只想在35岁之前,能有一份不会随时被裁员的工作,安稳地活着。”从“985废物”的自嘲,到2亿多人的“灵活就业”大军,再到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“考公热”,我们看到了与日本相似的结构性困境:当经济高速增长的列车减速,年轻一代的上升通道开始变窄,不安全感开始蔓延。但中国的特殊之处在于,这一切都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,其规模之大、冲击之猛烈,是日本未曾经历过的。这不仅是经济问题,更是深刻的社会问题,考验着整个社会的韧性与适应能力。小林们的故事,每天都在这片土地上发生,他们是中国版的“冰河期世代”,只是他们的“冰河”,来得更早,也更冷。

二 三支箭的豪赌:安倍经济学的光与影1 条划线

两条路线,两种代价。美国保了创新,失去了公平;日本保了稳定,失去了活力。没有哪一条路是完美的,它们都是在“不可能三角”中做出的痛苦取舍。而今天的中国,正站在这个十字路口上,试图走出第三条路——既要保年轻人就业,又要鼓励创新;既要维护社会稳定,又要推动产业升级。这条路能不能走通,目前还没有人知道。但有一些微观的信号,已经在暗示着这条路上的张力和矛盾。